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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柔內剛方嫂子

點擊次數:    更新時間:2012年01月09日

□  龔洵益

        方嫂子本姓陳,因丈夫姓方,沿用鄉俗,工友們都稱她為方嫂子。

        那年那月的那一天,礦里的一輛大卡車停在單身宿舍門口。聽說是方師傅家屬“農轉非”來到了礦山,工友們蜂擁而來,將她從老家帶來的全部家當,一件件從車上搬下來。

        濃濃的工友情讓方嫂子顯得非常興奮,站在一邊不停的介紹大包小包中的內容。其實包中大多是鄉親們送的“土貨”,什么干臘肉、干豆角、黃豆等等。她說,鄉親們聽說我要去城市吃“國家糧”了,都大老遠的趕來,給我送這送那。帶著對美好新生活的憧憬,風華正茂的她,舉止談吐,滿溢榮光。

        她老家是山區,非常偏僻,倚傍在原始林場邊,僅一條簡易的公路通往外面的世界。在老家時,她稀疏的聽鄉親們說過,煤礦工人是非常辛苦的。來時,她就在心中鐵定,要讓丈夫吃好、睡好。

        火熱的礦山,到處表現著大干的場面。來到礦山后不久,礦里就組織她們到丈夫所在的工作面體驗生活。在煤塵濃妝后的黑色人群中,她很快就認出了丈夫,丈夫沖她狡黠地笑了笑,算是回應。工作面些許騷動后,馬上恢復了原狀。在那塊狹窄的工作面上,丈夫和工友們都像站樁一樣,使出渾身解數,把頂板背好,把鐵架支好,使出渾身力氣把爆落的煤攉進運輸機……一班下來,一個個身上沒幾根干紗。

        礦山不間斷的標語、宣傳欄、廣播站反復宣講煤炭的重要性,她從中領悟到丈夫聽到礦山氣笛就像聽到軍隊集合號一樣的那份堅定;不管數九寒冬,丈夫毅然將冰冷的工作服穿在身上的那份從容;當洪水來襲時,丈夫奮不顧身護礦保井時的那份擔當……。

        煤礦工人的辛勞,時常成了她教兒育女的話題。從此,她更加待丈夫如賓客,飯桌上經常給丈夫夾上好菜,備好米酒,助丈夫祛濕驅寒,家中常備醫藥酒精、創可貼、紅花油、云南白藥等,及時為丈夫在井下的劃傷碰傷消炎上藥擦揉。敬老攜幼的事她主動多做,趕早忙活悄悄進行,生怕驚醒熟睡中的丈夫。

        才幾年后,礦山效益急轉直下,丈夫收入低了,當月工資幾個月后發是常事。艱難中夫妻倆透露著想讓大女兒綴學早點外出打工的念頭,小的子女們卻不“懂事”,有意無意地在家中大聲念著《國家九年義務教育法》中的“核心”段句。孩子們這種心愿的表達,方嫂子常常躲在墻角默默流淚。

        她嘗盡沒有文化的苦頭,她又是何嘗不想讓兒女們學到文化啊。她咬緊牙,開始算計又算計著過日子,一分錢派上二分錢的用途。她只給孩子們買最劣價的外衣外褲,內衣內褲是小的穿大的,爛了,她補了一次又一次,針線活她熟練,橫是橫路,豎是豎紋,秩然成列。

        那時,只要能掙到錢的活,她是沒有什么不做的。礦里人燒的煤球,她基本上包做一半,她做的煤球飽滿,配料恰當,并按人家的要求在指定的地方推放得整整齊齊,大家都愿意喊她。礦山能耕種的土地極其有限,大多處在旮旯里,她將堅硬的水泥板、礫石、磚塊清除,挑來泥土覆蓋,種上蔬菜瓜果,四季不斷,供需一家綽綽有余。附近村民雙搶季節忙不過來,她主動上門攬活,踩打谷機、挑谷、插田樣樣都來。工友們很少看到她停歇過,礦區都處能看到她忙碌的身影。

        在最近一個暖陽的冬日,我的工友也是她的鄰居辦喜宴,我應邀相赴。路上,我想方嫂現在會過的很好的了,我早聽過,她的孩子們都懂事,學有所成在廣州工作,秉承了父母本性,特別能吃苦耐勞,一個個都小有發展,其中有個女兒還在長沙買了新房。想到她苦盡甜來,能夠方方便便去領略大城市的風采,我為她感到欣慰。

        走到她那熟悉的門口,正見她從居住至今30多平米的房子出來,推著輪椅上的老方,正經過搭建的木板橋過水溝到外面曬太陽。圍攏來的工友們說,老方退休后就癱瘓了,9年來一直在輪椅上生活,是方嫂子一把屎一把尿的細心服侍,一步也沒離開過,就是上一趟縣城也是半天去半天回。老方轉戰過兩個煤礦,當年在淋水工作面工作過幾年,穿一身帶一身衣服上班,后來在福利科開河邊水泵,易漲易退的山澗水時常堵塞蓮蓬頭,不管天寒地凍,他都會及時跳入河中清除堵塞物。老方工作時太霸蠻了,因此患上了嚴重的風濕性關節病。老方輕輕打斷工友的話說,關鍵還是自己身體素質差的原因。憨厚樸實的工友,純樸善良的礦嫂,我緊緊地握著方師傅方嫂那青筋暴露的手。

        多一份愛的礦山,自然會顯得更加美麗。如今,一群群像方嫂一樣的女人“擠”入礦山,她們用心演繹一個個動人的故事,支撐著礦山的脊梁,那也是煤塊外簡內淳的另一種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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